第八十四章 伟大的涵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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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中,张文纯刚刚从主席团手中接过了诺贝尔奖。
他走到了话筒前,拿出事前准备好的演讲稿。
可是他久久没有说话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,主持人走上前,轻轻提醒了他,顺便检查了下音响设备。
张文纯合上演讲词,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已经泪流满面。
台下的观众一声惊呼。
“这个奖,我当然有很多想要感谢的人。我的研究伙伴,我的学生,和那些愿意冒危险进行人体试验的患者。是他们的执着和智慧,牺牲和勇气,才换来了人类的胜利。可以预见,在今后的若干年,癌症将逐渐从致死性疾病中被剔除。随着癌症被攻克,人类的寿命也将大大被延长。人类再一次向着永生的方向进发。不过是健康的、理智的、科学的!”
提到永生二字,李山海一阵颤栗。
永生,是他当初做出的选择。时至今日,他还在反复思考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。
对任何人,他都没有承认过。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。
而现在,看到一个没有永生的世界。他终于鼓起了勇气,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“但我最想感谢的人,是李山海。”张文纯停顿了片刻,接着说道。
“你们都知道,是他无私地支持着我的事业。25年来,我的研究在大部分时间里,裹足不前。不仅没有任何经济收益,甚至还引来了诸多的非议。25年,李先生,作为我事业的主要,实际上也是唯一的赞助人,从没有干涉过我的研究,没有催促过我。反而是我,常常在无助的时候,绝望的时候,主动寻求他的帮助。他的话总是充满了哲理与智慧。”
“有些人非议过他,说是因为他自己得了癌症,才大力支持我的工作。但我要说的是,实际上,他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所有准备!作为一名医生,他是我见过在死神面前,最优雅,最从容,最勇敢的人!”
“当我的实验过于激进,没有人敢于尝试的时候,是他第一个走上病床,接受了我的治疗。我必须承认,因为我的愚蠢,他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。但是,第二次,当实验、研究需要他的时候,无论是他的身体,还是资金,他都毅然决然地走上前来。他配得上伟大二字。”
“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,在去世的前几天,他还拉着我的手,安慰我,鼓励我。在死亡面前,他从容不迫。而那时,作为一个科学家,我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神,他的全身闪烁着神性的光芒。”
“他里去了了。一个月后,我的实验成功了。三个月后,癌症被制服了。”说到这里,张文纯再也无法抑制,饮恨啜泣,泪如泉涌。
台下的观众也一个个暗自垂泪。
“三个月!我只需要三个月啊!李先生,你为什么不能多等三个月啊!”张文纯泪流满面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支持人走上前去,并没有劝阻他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递上纸巾。
张文纯感到一阵尴尬,十分抱歉地接过纸巾,抬起头的时候,却看到这位高大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此时也眼眶湿润。
苏小六轻轻撞撞了李山海的胳膊,他此时也哭得稀里哗啦。
自己被自己的感动了么?苏小六想道。
“李先生,好了,时间差不多了。咱们该上路了。你在人世间的工作已经完成了,而现在,阴间还需要你。我们为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,再不走,就要迟到了。”
李山海擦干了自己的眼泪,道:“他娘的,我怎么这么伟大啊?”
苏小六想了想,说道:“这可能和您当初做出的选择有关系吧。”
“选择?”
“您忘了么?得了癌症后,你虽然一直没有对外宣布,但是经过思考和反省,您决定将自己剩下的不多的生命,和剩下的很多的财富全部用来做出对人类有益的事业。”
“啊?我怎么记不清了?你能帮我回忆一下么?”
苏小六掏出手机,看了看,道:“好吧,时间还来得及。您的要求,我怎么能拒绝呢?”说完话,眼前又是一团厚厚的迷雾。待迷雾散开,李山海已经躺在了病床上。
一名女秘书站在一边,看着IPAD上的日程安排。
李山海拉着张文纯的手说:“张教授,没关系的,我的要求本来就很离谱,总不能光让马儿跑,不让马儿吃草吧?”
张文纯有些羞涩地说:“可是,李先生,这未免太多了。”
“多么?我只是不想让你在研究的时候,感到不便而已。”
“可是,攻克癌症,这太困难了,我没有成功的把握啊。”
“没关系,知道么?每次我做决策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绝对的把握啊,但是只要有50%的成功几率,我就要试一试。做生意是这样,我想做研究也是一样的。如果你这一代人不行,那么至少我们能为下一代人奠定基础。所以,不要太担心。而且,我也不傻,我不会在你一棵树上吊死的,我还组织了十几名研究者,他们的条件和你一样优厚,你们会定期见面,交流成果。今后,我想将章北市每年一次的癌症研讨会变成全世界规格最高、最权威的防癌抗癌盛会。癌症看着这么大的阵势,看见我这么多的雄兵强将,肯定也会害怕的吧?哈哈哈。”虽然刚刚得知自己得了癌症,而且已经扩散,但李山海依然笑的爽朗。
张文纯依然难以鼓起勇气。他是一名严谨的科学家,没有把握而接收别人如此慷慨的支持,让他感到不安。
李山海也看出了他的不安,用力握了握张文纯的手,道:“我记得,你的妻子也是因为癌症离世的吧?”
张文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那滋味不好受吧,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去,却自己无能为力。”
张文纯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张教授啊,你知道么,我最讨厌这种感觉了。我们是人类啊,是地球的主宰,我们可以把人送上月球,我们可以掌握核能,可以压制自然,而一次次,我们却被疾病打垮。以前,我们战胜过黑死病,战胜过天花,如今,我们一定也能战胜癌症!我相信你,张教授,请你也一定相信人类!”
张文纯抬起了头,这一次眼神无比坚定。
在张文纯离开后,李山海有些疲惫地转向秘书,问道:“今天我还需要见谁啊。”
“有一个名叫陶新社的求见者,他说他能挽救您的生命。”
“是么?这我倒很好奇,让他进来吧。”李山海道。
陶新社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两只眼睛四处打量着,显得贼眉鼠眼。
“坐下吧。”李山海有些不悦,他不喜欢陶新社的眼神。
陶新社半坐在椅子上,道:“我有办法能让您活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李山海不置可否,患癌以来,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很多遍了。
“我能复活一个神,他的神力一定能够让您活下去。不过,我需要克隆技术的许可和条件,我还需要......”
“滚。”李山海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啊?什么?”陶新社仿佛被打晕了一般。他准备了长篇的说辞,有信心说服李山海。但只开了个头,就被打断了。
“听不懂么?我说滚。”
“可我和你说的是复活古神,拯救你生命的事啊!”陶新社激动地说道。
李山海躺了下来,淡淡地说道:“和神相比,我还是相信人啊。”说着,转了个身,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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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中,张文纯刚刚从主席团手中接过了诺贝尔奖。
他走到了话筒前,拿出事前准备好的演讲稿。
可是他久久没有说话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,主持人走上前,轻轻提醒了他,顺便检查了下音响设备。
张文纯合上演讲词,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已经泪流满面。
台下的观众一声惊呼。
“这个奖,我当然有很多想要感谢的人。我的研究伙伴,我的学生,和那些愿意冒危险进行人体试验的患者。是他们的执着和智慧,牺牲和勇气,才换来了人类的胜利。可以预见,在今后的若干年,癌症将逐渐从致死性疾病中被剔除。随着癌症被攻克,人类的寿命也将大大被延长。人类再一次向着永生的方向进发。不过是健康的、理智的、科学的!”
提到永生二字,李山海一阵颤栗。
永生,是他当初做出的选择。时至今日,他还在反复思考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。
对任何人,他都没有承认过。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。
而现在,看到一个没有永生的世界。他终于鼓起了勇气,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“但我最想感谢的人,是李山海。”张文纯停顿了片刻,接着说道。
“你们都知道,是他无私地支持着我的事业。25年来,我的研究在大部分时间里,裹足不前。不仅没有任何经济收益,甚至还引来了诸多的非议。25年,李先生,作为我事业的主要,实际上也是唯一的赞助人,从没有干涉过我的研究,没有催促过我。反而是我,常常在无助的时候,绝望的时候,主动寻求他的帮助。他的话总是充满了哲理与智慧。”
“有些人非议过他,说是因为他自己得了癌症,才大力支持我的工作。但我要说的是,实际上,他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所有准备!作为一名医生,他是我见过在死神面前,最优雅,最从容,最勇敢的人!”
“当我的实验过于激进,没有人敢于尝试的时候,是他第一个走上病床,接受了我的治疗。我必须承认,因为我的愚蠢,他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。但是,第二次,当实验、研究需要他的时候,无论是他的身体,还是资金,他都毅然决然地走上前来。他配得上伟大二字。”
“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,在去世的前几天,他还拉着我的手,安慰我,鼓励我。在死亡面前,他从容不迫。而那时,作为一个科学家,我甚至觉得他就是一个神,他的全身闪烁着神性的光芒。”
“他里去了了。一个月后,我的实验成功了。三个月后,癌症被制服了。”说到这里,张文纯再也无法抑制,饮恨啜泣,泪如泉涌。
台下的观众也一个个暗自垂泪。
“三个月!我只需要三个月啊!李先生,你为什么不能多等三个月啊!”张文纯泪流满面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支持人走上前去,并没有劝阻他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递上纸巾。
张文纯感到一阵尴尬,十分抱歉地接过纸巾,抬起头的时候,却看到这位高大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此时也眼眶湿润。
苏小六轻轻撞撞了李山海的胳膊,他此时也哭得稀里哗啦。
自己被自己的感动了么?苏小六想道。
“李先生,好了,时间差不多了。咱们该上路了。你在人世间的工作已经完成了,而现在,阴间还需要你。我们为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,再不走,就要迟到了。”
李山海擦干了自己的眼泪,道:“他娘的,我怎么这么伟大啊?”
苏小六想了想,说道:“这可能和您当初做出的选择有关系吧。”
“选择?”
“您忘了么?得了癌症后,你虽然一直没有对外宣布,但是经过思考和反省,您决定将自己剩下的不多的生命,和剩下的很多的财富全部用来做出对人类有益的事业。”
“啊?我怎么记不清了?你能帮我回忆一下么?”
苏小六掏出手机,看了看,道:“好吧,时间还来得及。您的要求,我怎么能拒绝呢?”说完话,眼前又是一团厚厚的迷雾。待迷雾散开,李山海已经躺在了病床上。
一名女秘书站在一边,看着IPAD上的日程安排。
李山海拉着张文纯的手说:“张教授,没关系的,我的要求本来就很离谱,总不能光让马儿跑,不让马儿吃草吧?”
张文纯有些羞涩地说:“可是,李先生,这未免太多了。”
“多么?我只是不想让你在研究的时候,感到不便而已。”
“可是,攻克癌症,这太困难了,我没有成功的把握啊。”
“没关系,知道么?每次我做决策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绝对的把握啊,但是只要有50%的成功几率,我就要试一试。做生意是这样,我想做研究也是一样的。如果你这一代人不行,那么至少我们能为下一代人奠定基础。所以,不要太担心。而且,我也不傻,我不会在你一棵树上吊死的,我还组织了十几名研究者,他们的条件和你一样优厚,你们会定期见面,交流成果。今后,我想将章北市每年一次的癌症研讨会变成全世界规格最高、最权威的防癌抗癌盛会。癌症看着这么大的阵势,看见我这么多的雄兵强将,肯定也会害怕的吧?哈哈哈。”虽然刚刚得知自己得了癌症,而且已经扩散,但李山海依然笑的爽朗。
张文纯依然难以鼓起勇气。他是一名严谨的科学家,没有把握而接收别人如此慷慨的支持,让他感到不安。
李山海也看出了他的不安,用力握了握张文纯的手,道:“我记得,你的妻子也是因为癌症离世的吧?”
张文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那滋味不好受吧,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去,却自己无能为力。”
张文纯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张教授啊,你知道么,我最讨厌这种感觉了。我们是人类啊,是地球的主宰,我们可以把人送上月球,我们可以掌握核能,可以压制自然,而一次次,我们却被疾病打垮。以前,我们战胜过黑死病,战胜过天花,如今,我们一定也能战胜癌症!我相信你,张教授,请你也一定相信人类!”
张文纯抬起了头,这一次眼神无比坚定。
在张文纯离开后,李山海有些疲惫地转向秘书,问道:“今天我还需要见谁啊。”
“有一个名叫陶新社的求见者,他说他能挽救您的生命。”
“是么?这我倒很好奇,让他进来吧。”李山海道。
陶新社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两只眼睛四处打量着,显得贼眉鼠眼。
“坐下吧。”李山海有些不悦,他不喜欢陶新社的眼神。
陶新社半坐在椅子上,道:“我有办法能让您活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李山海不置可否,患癌以来,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很多遍了。
“我能复活一个神,他的神力一定能够让您活下去。不过,我需要克隆技术的许可和条件,我还需要......”
“滚。”李山海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啊?什么?”陶新社仿佛被打晕了一般。他准备了长篇的说辞,有信心说服李山海。但只开了个头,就被打断了。
“听不懂么?我说滚。”
“可我和你说的是复活古神,拯救你生命的事啊!”陶新社激动地说道。
李山海躺了下来,淡淡地说道:“和神相比,我还是相信人啊。”说着,转了个身,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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