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暴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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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六和父亲又进行了一次梦境置换,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小六的记忆有些紊乱,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,什么事情发生过了,什么事情没有。
梦和现实中间原本应有一面坚实的墙,可是这扇墙现在已经出下了裂缝。
梦境越来越清晰,而置换后的余波更强烈。
突然窗外传来了喇叭说话的声音,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我现在将所有储藏的粮食分给大家,只留足自己的口粮!”台下的村民一言不发,白白分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,原本这样的消息会换来他们的欢呼和掌声。而现在,土楼前的苏村村民如同看着猎物的饿虎一般,虎视眈眈,麻木不仁。
苏小六的头脑清晰一点了,他回忆起上一个梦。
就在苏蛮将苏小六和张茜喊回家的夜里,村民们夜里偷偷摸了进来,打开了们,上百名村民冲入了原本用来保护他们的土楼,将父亲、母亲、大哥、他甚至包括张茜绑了起来,逼他们说出粮食的所在。
苏蛮气的破口大骂,被村民用镰刀割断了喉咙,脑袋挂在只有一半的脖子上,耷拉着。血液如同喷泉,不住的往外冒着。
原本老实巴交的村民如今哪里还有一点点人的模样?!
他们虽然家中有充足的粮食储备,但是远在天边的饥饿的恐惧也将他们扭曲得不成人样。
谣言和恐惧在人群中滋长,村民终于发起疯来。
村长家中储存了那么多粮食,凭什么不分给我们!
大灾难前他家就赚了那么多钱,还成立了公司雇咱们上班。都是农民,凭什么他家那么多钱,咱们还要给他种地,给他打工!
他家占了那么多地,还不是欺负咱们没文化,把咱们耍的团团转么?
凭什么只有他苏孝儒家能做村长,我看他儿子苏蛮就是个流氓混混,这样的人凭什么将来给咱们当村长!
走,找村长讨公道去!
母亲看着苏蛮,几乎发起疯来,撕心裂肺地哭嚎着,拼命想扑到儿子身上,绳子几乎要嵌进皮肤里。
父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村民,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的亲戚、朋友,都是朝夕相互,往日里亲切友好的村民。
他们一个个拿着镰刀,恶狠狠地咒骂、威胁着。
“快说,你们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?”
“说啊!”一个村民冲着父亲就是一耳光。父亲被捆在绳子上,痴痴呆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在看到苏蛮死去的同时,父亲就已经陷入了麻木。
往常的父亲,儒雅、自信,说起话来总是慢吞吞的,即使有什么大事,也总是十分镇定沉着。当然了,有梦境置换的能力,又能发生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呢。
而如今,一次次失败。他就像一个消防队员,疲于奔命,可是火灾总是从想不到的地方冒出,到最后,他发现其实自己也早已置身火海不能逃离。
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。
苏孝儒看着自己的孩子,老泪纵横。
人们越来越没有耐心,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在父亲身上,跟在大人身后的小孩要跟着照做,一边打,一边朝年迈的父亲脸上吐口水。但父亲就如同一滩烂肉一般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别打我爸,别打我爸。”苏小六声嘶力竭的呐喊着,虽然没有解救自己的父亲,却成功地将村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。
“好,我们不打你爸。大学生,不如你来告诉我们,你爸把你家的粮食都藏哪了?”一个农民笑嘻嘻地朝苏小六走了过来。
苏小六根本不知道粮食,无助的摇着头。
“说不说?”一个农民从旁边冲上来,对着小六的下腹跳起来就是一脚。小六痛的痛哭流涕,天旋地转,连视线都模糊了。
“你们别打了,你们怎么这么坏啊?明明是人家救了你们啊!”张茜被吓得脸色发白,被困在柱子上不住地发抖。
一个村民淫笑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,道:“好人做到底,谁让他们藏着那么多粮食不分给大伙。他们家既然忍心看着大家活活饿死,我们就没必要和他们苏家客气!”
“我们真的没有藏多余的粮食,所有的粮食都在粮仓里,你们都看见了。你们要,就拿去,求求你们了,饶了我们吧。”苏小六喊道。
“呸!谁信啊!你们家用运水泥沙子的车运了那么多粮食上来,骗过了城里人,难道不会再想办法,骗过我们么?不说是吧,好,今天,我就要替天行道,这是你媳妇吧,来见父母的吧?今天我也要开开洋荤,尝尝这女大学生的滋味。”说着张开满嘴的黄牙朝张茜的脸凑过去。
可刚靠近张茜的脸,却突然大叫了一声,捂着脸跪倒在地上,从手指缝中流出鲜血来。
只要身体开始流血,就永远不会愈合,这是永生的代价之一。
被咬的村民恼羞成怒,站起身,发疯地在院子里找。本是用于给发电机准备堆在墙角的柴油桶,眼睛一亮,将柴油搬了过来,倒在了张茜身上。
“老子活不成了,你也别想舒舒服服死。”
“不要,不要!”苏小六嘶喊着。
“救命啊!”张茜在哀嚎。
可是人已经变成了野兽,求饶也就没有了意义。随着一道刺眼的亮光,刺鼻的味道传来。
张茜变成了一道耀眼的火柱。
虽后,村民们越来越疯狂,粮食似乎已经不重要了。苏小六一家变成了他们发泄一声怒气、怨气、戾气的管道。苏小六和父亲几乎是被镰刀一点点肢解的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释放他们因为“永生”带来的恐惧和压力。
那些梦如此生动,历历在目,剧烈的痛苦烙印在脑海中,一想起来还会全身发抖。而比创伤更可怕的是村民那一双双凶狠的眼睛,如同豺狼,如同野兽,如同恶魔!
父亲比他先醒过来。因此想出了这个办法么?提前将粮食分给村民,消弭已经存在的仇恨和愤怒。
苏小六走了出去,这样的场面完全不像是父亲在给大家分送粮食,相反,倒像是父亲在台上作检讨。
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,站在台上手足无措,一遍遍的呼吁大家在危机中,要顾念亲情、友情,团结一致,共渡难关。
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梦境的能力。
挫败感打败了他。他找不到出路,想不到办法。现在,连一个族长也当不好了。
没有人听他的。
台上,自己的父亲似乎更加虚弱了,早已没有了过去儒雅的风度。
将储藏的粮食全部分给大家,那自己家吃什么呢?难道自己要去要饭么?苏小六担心地想道。
但这样的担心,其他的村民也帮他们想到了,只是从另外一个方向。
“老混蛋,你当我们是傻子么?你真会把全部的粮食都分给我们,都不给自己留一点么?哼,鬼才相信!”
“这真的已经是我们苏家储藏的全部的粮食了!”
“我呸!不可能!你们家骗了我们上百年了,大家看在同姓同族的份上,让着你们,真当我们是傻子么?老东西,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不把全部的粮食都交出来,我就叫你们看好。”
“没错,没错,把粮食全部交出来!”
“交出来!”
“全拿出来,分给大伙,对不对?!”
台下的村民一个个跳上台来,将苏孝儒围在了中间。
此时,自己的父亲早已不是一个族长、村长,更不是什么成功的种粮大户,投资家。此时,他只是一个可怜的,不知所措的老头,疲惫不堪,不知所措。站在人群中唯唯诺诺,不停的点头哈腰,连连摆手。
下面会发生什么,苏小六已经能够猜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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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小六和父亲又进行了一次梦境置换,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小六的记忆有些紊乱,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,什么事情发生过了,什么事情没有。
梦和现实中间原本应有一面坚实的墙,可是这扇墙现在已经出下了裂缝。
梦境越来越清晰,而置换后的余波更强烈。
突然窗外传来了喇叭说话的声音,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我现在将所有储藏的粮食分给大家,只留足自己的口粮!”台下的村民一言不发,白白分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,原本这样的消息会换来他们的欢呼和掌声。而现在,土楼前的苏村村民如同看着猎物的饿虎一般,虎视眈眈,麻木不仁。
苏小六的头脑清晰一点了,他回忆起上一个梦。
就在苏蛮将苏小六和张茜喊回家的夜里,村民们夜里偷偷摸了进来,打开了们,上百名村民冲入了原本用来保护他们的土楼,将父亲、母亲、大哥、他甚至包括张茜绑了起来,逼他们说出粮食的所在。
苏蛮气的破口大骂,被村民用镰刀割断了喉咙,脑袋挂在只有一半的脖子上,耷拉着。血液如同喷泉,不住的往外冒着。
原本老实巴交的村民如今哪里还有一点点人的模样?!
他们虽然家中有充足的粮食储备,但是远在天边的饥饿的恐惧也将他们扭曲得不成人样。
谣言和恐惧在人群中滋长,村民终于发起疯来。
村长家中储存了那么多粮食,凭什么不分给我们!
大灾难前他家就赚了那么多钱,还成立了公司雇咱们上班。都是农民,凭什么他家那么多钱,咱们还要给他种地,给他打工!
他家占了那么多地,还不是欺负咱们没文化,把咱们耍的团团转么?
凭什么只有他苏孝儒家能做村长,我看他儿子苏蛮就是个流氓混混,这样的人凭什么将来给咱们当村长!
走,找村长讨公道去!
母亲看着苏蛮,几乎发起疯来,撕心裂肺地哭嚎着,拼命想扑到儿子身上,绳子几乎要嵌进皮肤里。
父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村民,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的亲戚、朋友,都是朝夕相互,往日里亲切友好的村民。
他们一个个拿着镰刀,恶狠狠地咒骂、威胁着。
“快说,你们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?”
“说啊!”一个村民冲着父亲就是一耳光。父亲被捆在绳子上,痴痴呆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在看到苏蛮死去的同时,父亲就已经陷入了麻木。
往常的父亲,儒雅、自信,说起话来总是慢吞吞的,即使有什么大事,也总是十分镇定沉着。当然了,有梦境置换的能力,又能发生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呢。
而如今,一次次失败。他就像一个消防队员,疲于奔命,可是火灾总是从想不到的地方冒出,到最后,他发现其实自己也早已置身火海不能逃离。
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。
苏孝儒看着自己的孩子,老泪纵横。
人们越来越没有耐心,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在父亲身上,跟在大人身后的小孩要跟着照做,一边打,一边朝年迈的父亲脸上吐口水。但父亲就如同一滩烂肉一般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别打我爸,别打我爸。”苏小六声嘶力竭的呐喊着,虽然没有解救自己的父亲,却成功地将村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。
“好,我们不打你爸。大学生,不如你来告诉我们,你爸把你家的粮食都藏哪了?”一个农民笑嘻嘻地朝苏小六走了过来。
苏小六根本不知道粮食,无助的摇着头。
“说不说?”一个农民从旁边冲上来,对着小六的下腹跳起来就是一脚。小六痛的痛哭流涕,天旋地转,连视线都模糊了。
“你们别打了,你们怎么这么坏啊?明明是人家救了你们啊!”张茜被吓得脸色发白,被困在柱子上不住地发抖。
一个村民淫笑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,道:“好人做到底,谁让他们藏着那么多粮食不分给大伙。他们家既然忍心看着大家活活饿死,我们就没必要和他们苏家客气!”
“我们真的没有藏多余的粮食,所有的粮食都在粮仓里,你们都看见了。你们要,就拿去,求求你们了,饶了我们吧。”苏小六喊道。
“呸!谁信啊!你们家用运水泥沙子的车运了那么多粮食上来,骗过了城里人,难道不会再想办法,骗过我们么?不说是吧,好,今天,我就要替天行道,这是你媳妇吧,来见父母的吧?今天我也要开开洋荤,尝尝这女大学生的滋味。”说着张开满嘴的黄牙朝张茜的脸凑过去。
可刚靠近张茜的脸,却突然大叫了一声,捂着脸跪倒在地上,从手指缝中流出鲜血来。
只要身体开始流血,就永远不会愈合,这是永生的代价之一。
被咬的村民恼羞成怒,站起身,发疯地在院子里找。本是用于给发电机准备堆在墙角的柴油桶,眼睛一亮,将柴油搬了过来,倒在了张茜身上。
“老子活不成了,你也别想舒舒服服死。”
“不要,不要!”苏小六嘶喊着。
“救命啊!”张茜在哀嚎。
可是人已经变成了野兽,求饶也就没有了意义。随着一道刺眼的亮光,刺鼻的味道传来。
张茜变成了一道耀眼的火柱。
虽后,村民们越来越疯狂,粮食似乎已经不重要了。苏小六一家变成了他们发泄一声怒气、怨气、戾气的管道。苏小六和父亲几乎是被镰刀一点点肢解的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释放他们因为“永生”带来的恐惧和压力。
那些梦如此生动,历历在目,剧烈的痛苦烙印在脑海中,一想起来还会全身发抖。而比创伤更可怕的是村民那一双双凶狠的眼睛,如同豺狼,如同野兽,如同恶魔!
父亲比他先醒过来。因此想出了这个办法么?提前将粮食分给村民,消弭已经存在的仇恨和愤怒。
苏小六走了出去,这样的场面完全不像是父亲在给大家分送粮食,相反,倒像是父亲在台上作检讨。
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,站在台上手足无措,一遍遍的呼吁大家在危机中,要顾念亲情、友情,团结一致,共渡难关。
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梦境的能力。
挫败感打败了他。他找不到出路,想不到办法。现在,连一个族长也当不好了。
没有人听他的。
台上,自己的父亲似乎更加虚弱了,早已没有了过去儒雅的风度。
将储藏的粮食全部分给大家,那自己家吃什么呢?难道自己要去要饭么?苏小六担心地想道。
但这样的担心,其他的村民也帮他们想到了,只是从另外一个方向。
“老混蛋,你当我们是傻子么?你真会把全部的粮食都分给我们,都不给自己留一点么?哼,鬼才相信!”
“这真的已经是我们苏家储藏的全部的粮食了!”
“我呸!不可能!你们家骗了我们上百年了,大家看在同姓同族的份上,让着你们,真当我们是傻子么?老东西,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不把全部的粮食都交出来,我就叫你们看好。”
“没错,没错,把粮食全部交出来!”
“交出来!”
“全拿出来,分给大伙,对不对?!”
台下的村民一个个跳上台来,将苏孝儒围在了中间。
此时,自己的父亲早已不是一个族长、村长,更不是什么成功的种粮大户,投资家。此时,他只是一个可怜的,不知所措的老头,疲惫不堪,不知所措。站在人群中唯唯诺诺,不停的点头哈腰,连连摆手。
下面会发生什么,苏小六已经能够猜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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