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爱与被爱
黑粉君慌不择路,被自己追河里去了?!
樱岛麻衣在路边一个急刹车,连忙探头向小河里看去。
“你下来啊!”
白影划水浮在河面上,很是嚣张地伸出指头勾了勾。
樱岛麻衣扯扯嘴角,对于这人的离谱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维度的认知,满头黑线地问道:“黑粉君,跳河与被我收拾一顿,你觉得前者更轻松?”
“你就说敢不敢下来吧。”白影优哉游哉地划了下水,“夏天的河水多舒服。可惜没什么灵感,勇者plus不下来游一游?哦,忘了你的衣服比较薄,这一下水,衣服紧贴身体,那可就是曲线毕露,春光乍现,会被打码……”
樱岛麻衣瞪眼:“你给我上来!”
白影叫嚣:“你有本事下来!”
“让我收拾一顿,我们就两清!”樱岛麻衣恼怒道,“你这家伙给我添了这么多乱子,敢做不敢当吗?!”
白影指责道:“你扪心自问,难道没有心烦意乱,借题发挥,削我出气的成分?”
樱岛麻衣:“没有。”
白影冷笑道:“不用立字据,你说谎。”
果然和这家伙对话就是个错误选择!
樱岛麻衣深感自己修身养性的功夫不到家,但望着下面的河水一时间也没办法——这什么我先自损一千,你不敢损那我天下无敌的淤泥套路?!
“我闻到了!是灵感的味道!”
河里飘着的白影,稍显恍惚地凝视岸上樱岛麻衣,他略做沉思,开口说道:“有了!且让我作诗一首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樱岛麻衣急中生智,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就往河里抛出,白影连忙闭气往水里一沉,土渣子在河面敲出一片片涟漪。
涟漪交织扩散还未平息,白影重新在河面上探头,不满道:“你干什么呢?扰人创作思路可是大事儿!”
樱岛麻衣咬牙说道:“你这家伙!刚才肯定是在想象我落水的姿态来写奇奇怪怪的东西吧?!”
白影:“我没有。”
樱岛麻衣冷笑道:“我不信!你发个誓,条件是以后写什么都没灵感!”
“我不发。”白影划水飘着,“我说勇者plus,你这就属于忽略了根本问题——我可是你的黑粉。作为黑粉,不给明星添堵,难道还给明星加油鼓劲?”
黑粉?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家伙还真专心致志干着给自己添乱的事情!等等,在这脑子多了不知道几根弦的家伙看来,他莫非真就是单纯在干一些给自己添乱的事情?嘶——有些无法理解,完全摸不准是什么样的人际关系!
这种时候,就顺着心情来好了!
樱岛麻衣拍拍手上的尘土,俯视着河里的白影:“那可就真是抱歉了,这出戏拍完我就会退隐。”
“退隐?”白影仰躺在河面上,古怪道,“通过自虐来获得快感的叫抖m,你这种通过自虐来减轻愧疚感的……你莫非就是抖g?”
樱岛麻衣已经麻了,故作轻松道:“没了明星,你这个黑粉也当不下去了吧?”
白影断言道:“我不信!”
樱岛麻衣翻了个白眼:“爱信不信!”
“你肯定是在玩今天宣布退隐,明天宣布复出的套路。”白影确信道,“除非你发誓,复出就是小猫!”
“谁会发这种奇怪的誓?对我又没什么好处。”
樱岛麻衣微笑道:“黑粉君要是愿意上来,再让我把你一脚踹进河里消消气,那我发这个誓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想得美,我一上来,你肯定是手脚并用地发起攻击。”白影略一琢磨,说道,“要不我们来打个赌——我说一句话,你要是气急败坏了,那就算你输,发这个誓。你要是没有气急败坏,不用发誓,我上来给你出个气。”
“好啊。”樱岛麻衣不以为意道,“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……”
“你未能衡量爱与被爱的界限,余生得不到爱,无法去爱。”
樱岛麻衣沉默了几秒,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把地泥土往河里撒。
白影连忙沉入水下。
让你会说!让你嘴多!让你敢咒我!让你当黑粉!
樱岛麻衣出够了气,想着剧组那一堆乱子,起身放了句狠话:“黑粉君!之后走着瞧!”
该回去处理烂摊子……爱和被爱的界限……
樱岛麻衣气势汹汹地来,气势汹汹地离开。
“我等你学猫叫!”
河里的白影喊了一声,不远处忽然溅起一朵小水花,些许河水扑在脸上。
白影抬头就见雪之下阳乃蹲在岸边,几颗小石子在手里抛来抛去。
雪之下阳乃抬手丢了颗小石子:“混球,河里的感觉怎么样?”
白影展开手喊道:“舒服得很!你也来吧!学勇者一个勇敢地跳!”
“那还是算了,雪乃酱穿着浴衣跳没什么,我这身衣服可经不起折腾。”雪之下阳乃捏着石子瞄准,“我还是玩打地鼠吧。你别乱动影响我的准头……”
白影游到岸边,抬手扣了一坨河泥,高高举起:“你那小石子比得上我这个?”
……
……
回到剧组,也没什么吃午饭的胃口,樱岛麻衣叫上母亲一起回到旅馆房间。
这过于郑重其事的态度,让樱岛母亲也有些摸不着头脑。“麻衣,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?”
樱岛母亲念头一动,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?!这么一想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,尤其是编剧刚离开剧组走人,女儿就找自己要进行严肃的谈话!
“先坐吧。”
樱岛麻衣拉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,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,抬头问道:“妈妈,我很认真地问——你对我有没有什么不满?”
“不满?我怎么……”樱岛母亲对上女儿的眼神,稍稍一怔,叹了口气说道,“我对你想转型职业演员这一点确实有些不满,偶像确实是吃年轻饭的,但你正值年轻,人气正旺,转型的时间可以延后几年,再慢慢朝职业演员的方向过渡。麻衣呢?”
“生活中那些小矛盾和冲突,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。但是在初三那一年的某一天,我对母亲开始不满,直到今天。”樱岛麻衣抿紧嘴唇,捏紧对方的手,“你还记得让我拍泳装写真那一次吗?”
樱岛母亲一愣,表情有些困惑。
樱岛麻衣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烦躁刺痛,却也理解地说道:“你不记得,这很正常,哪怕是母女,我们对彼此深刻的回忆也不尽相同。”
“拍泳装写真怎么了?”樱岛母亲皱眉道,“莫非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?!”
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,一次从流程到结果都十分正常的拍摄,十五岁的少女出泳装写真也不犯法——这是妈妈和其他人的看法。”樱岛麻衣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拉开心底的伤痕,“对我来说,我第一次被要求拍摄那种程度暴露的写真,突然被带到片场进行拍摄。穿着泳装,在镜头前露出身体,每个人都好像在看我,让我感到羞燥,又如堕冰窖……我还要露出微笑。”
樱岛母亲完全愣住了:“那你当时怎么没说?”
“因为是妈妈的决定,所以我尽力配合,也因为是妈妈的决定,所以我痛苦不满。”樱岛麻衣轻轻摇头,“妈妈……或许你习以为常、别人习以为常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事情,对那时候的我,简直就像一场酷刑——我只差一点点,就在恐惧和痛苦中选择离开演艺圈。”
樱岛母亲沉默,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……
“你无法理解吧?这很正常。”樱岛麻衣说道,“有些事情,我们就是会看法不一样……就像我的父亲,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有点影子的陌生人,他和妈妈离婚的这件事情,在我心中无所谓。”
“那怎么能无所谓?!”
樱岛母亲想起刚见到的丰滨母亲,不禁有些激动:“就是因为他!我们才……”
情绪带动的话脱口而出,樱岛母亲却没能继续说下去,因为对上樱岛麻衣悲伤的目光。
“我在那次与和花见面后,便知道我没有父亲,从此旁人的看法便与我无关。”樱岛麻衣握住母亲的手,有些伤感地说道,“妈妈,在我懂事之前,我们是一起生活的,在我懂事之后,我们依旧是一起生活的……十七年了,相依为命的十七年。我是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不能被你看懂,又是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不想看懂你。”
樱岛母亲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乱,反过来握紧女儿的手:“没事,这说明你长大了,有不高兴和不理解的地方可以说出来,沟通起来就能够解决问题……”
“这是做不到的,妈妈。”樱岛麻衣一点点倾诉道,“那次泳装照拍摄,我强撑着完成,因为那是你的要求。我爱你也接受你的爱,所以吞下了一切不满和痛苦……从六岁开始,你既是我的经纪人,也是我的妈妈——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爱我。”
“但是必须到此为止。”
樱岛麻衣缓慢而坚定地说道:“我是你的孩子,却不能永远是孩子。我不能成为你生命的延续,我不能再接受你倾尽全力的爱,我不能再成为你的寄托和希望……我能自己做饭,我能自己打扫房间,我能自己找到工作,我能……”
“我能成为一个大人。”
樱岛母亲预感到什么,仍然半不解半无法接受地问道:“麻衣!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?!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——”
“这不是商量,这是我的独断,蛮横和不孝。”樱岛麻衣进行了一个深呼吸,认真地说道,“这部戏拍完……我从演艺圈退隐,辞去作为经纪人的妈妈,同时从家里搬出去独居。”
樱岛母亲如遭雷击,甚至怀疑女儿在开玩笑,感到心底空落落的惶恐不安:“为、为什么啊?!麻衣!你到底……”
“因为我们已经走过了生活的艰难,家里并不缺生活的本钱。因为我不能也不想成为妈妈以后人生的寄托。因为我不想优柔寡断必须用行动表明决心。因为妈妈你才三十七岁,不能再将以后全部挂在我身上。”
樱岛麻衣伸出手,靠近些许,抱住自己有些凌乱的母亲,轻声说道:“妈妈,我是大人了。”
“但、但是……”樱岛母亲的声音颤抖,“但是我只有麻衣了啊——!”
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,樱岛麻衣闭着眼睛,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……我知道,我知道的,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,你就深深爱着我……你失去了一切,只剩下我……我并不知道是我的爱够正确,还是你的爱更正确。
但正因为爱你,我无法接受你将我视为一切的爱。
“没关系的,妈妈,你已经很努力了……”
“你已经把我养大成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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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岛麻衣在路边一个急刹车,连忙探头向小河里看去。
“你下来啊!”
白影划水浮在河面上,很是嚣张地伸出指头勾了勾。
樱岛麻衣扯扯嘴角,对于这人的离谱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维度的认知,满头黑线地问道:“黑粉君,跳河与被我收拾一顿,你觉得前者更轻松?”
“你就说敢不敢下来吧。”白影优哉游哉地划了下水,“夏天的河水多舒服。可惜没什么灵感,勇者plus不下来游一游?哦,忘了你的衣服比较薄,这一下水,衣服紧贴身体,那可就是曲线毕露,春光乍现,会被打码……”
樱岛麻衣瞪眼:“你给我上来!”
白影叫嚣:“你有本事下来!”
“让我收拾一顿,我们就两清!”樱岛麻衣恼怒道,“你这家伙给我添了这么多乱子,敢做不敢当吗?!”
白影指责道:“你扪心自问,难道没有心烦意乱,借题发挥,削我出气的成分?”
樱岛麻衣:“没有。”
白影冷笑道:“不用立字据,你说谎。”
果然和这家伙对话就是个错误选择!
樱岛麻衣深感自己修身养性的功夫不到家,但望着下面的河水一时间也没办法——这什么我先自损一千,你不敢损那我天下无敌的淤泥套路?!
“我闻到了!是灵感的味道!”
河里飘着的白影,稍显恍惚地凝视岸上樱岛麻衣,他略做沉思,开口说道:“有了!且让我作诗一首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樱岛麻衣急中生智,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就往河里抛出,白影连忙闭气往水里一沉,土渣子在河面敲出一片片涟漪。
涟漪交织扩散还未平息,白影重新在河面上探头,不满道:“你干什么呢?扰人创作思路可是大事儿!”
樱岛麻衣咬牙说道:“你这家伙!刚才肯定是在想象我落水的姿态来写奇奇怪怪的东西吧?!”
白影:“我没有。”
樱岛麻衣冷笑道:“我不信!你发个誓,条件是以后写什么都没灵感!”
“我不发。”白影划水飘着,“我说勇者plus,你这就属于忽略了根本问题——我可是你的黑粉。作为黑粉,不给明星添堵,难道还给明星加油鼓劲?”
黑粉?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家伙还真专心致志干着给自己添乱的事情!等等,在这脑子多了不知道几根弦的家伙看来,他莫非真就是单纯在干一些给自己添乱的事情?嘶——有些无法理解,完全摸不准是什么样的人际关系!
这种时候,就顺着心情来好了!
樱岛麻衣拍拍手上的尘土,俯视着河里的白影:“那可就真是抱歉了,这出戏拍完我就会退隐。”
“退隐?”白影仰躺在河面上,古怪道,“通过自虐来获得快感的叫抖m,你这种通过自虐来减轻愧疚感的……你莫非就是抖g?”
樱岛麻衣已经麻了,故作轻松道:“没了明星,你这个黑粉也当不下去了吧?”
白影断言道:“我不信!”
樱岛麻衣翻了个白眼:“爱信不信!”
“你肯定是在玩今天宣布退隐,明天宣布复出的套路。”白影确信道,“除非你发誓,复出就是小猫!”
“谁会发这种奇怪的誓?对我又没什么好处。”
樱岛麻衣微笑道:“黑粉君要是愿意上来,再让我把你一脚踹进河里消消气,那我发这个誓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想得美,我一上来,你肯定是手脚并用地发起攻击。”白影略一琢磨,说道,“要不我们来打个赌——我说一句话,你要是气急败坏了,那就算你输,发这个誓。你要是没有气急败坏,不用发誓,我上来给你出个气。”
“好啊。”樱岛麻衣不以为意道,“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……”
“你未能衡量爱与被爱的界限,余生得不到爱,无法去爱。”
樱岛麻衣沉默了几秒,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把地泥土往河里撒。
白影连忙沉入水下。
让你会说!让你嘴多!让你敢咒我!让你当黑粉!
樱岛麻衣出够了气,想着剧组那一堆乱子,起身放了句狠话:“黑粉君!之后走着瞧!”
该回去处理烂摊子……爱和被爱的界限……
樱岛麻衣气势汹汹地来,气势汹汹地离开。
“我等你学猫叫!”
河里的白影喊了一声,不远处忽然溅起一朵小水花,些许河水扑在脸上。
白影抬头就见雪之下阳乃蹲在岸边,几颗小石子在手里抛来抛去。
雪之下阳乃抬手丢了颗小石子:“混球,河里的感觉怎么样?”
白影展开手喊道:“舒服得很!你也来吧!学勇者一个勇敢地跳!”
“那还是算了,雪乃酱穿着浴衣跳没什么,我这身衣服可经不起折腾。”雪之下阳乃捏着石子瞄准,“我还是玩打地鼠吧。你别乱动影响我的准头……”
白影游到岸边,抬手扣了一坨河泥,高高举起:“你那小石子比得上我这个?”
……
……
回到剧组,也没什么吃午饭的胃口,樱岛麻衣叫上母亲一起回到旅馆房间。
这过于郑重其事的态度,让樱岛母亲也有些摸不着头脑。“麻衣,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?”
樱岛母亲念头一动,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?!这么一想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,尤其是编剧刚离开剧组走人,女儿就找自己要进行严肃的谈话!
“先坐吧。”
樱岛麻衣拉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,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,抬头问道:“妈妈,我很认真地问——你对我有没有什么不满?”
“不满?我怎么……”樱岛母亲对上女儿的眼神,稍稍一怔,叹了口气说道,“我对你想转型职业演员这一点确实有些不满,偶像确实是吃年轻饭的,但你正值年轻,人气正旺,转型的时间可以延后几年,再慢慢朝职业演员的方向过渡。麻衣呢?”
“生活中那些小矛盾和冲突,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满。但是在初三那一年的某一天,我对母亲开始不满,直到今天。”樱岛麻衣抿紧嘴唇,捏紧对方的手,“你还记得让我拍泳装写真那一次吗?”
樱岛母亲一愣,表情有些困惑。
樱岛麻衣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烦躁刺痛,却也理解地说道:“你不记得,这很正常,哪怕是母女,我们对彼此深刻的回忆也不尽相同。”
“拍泳装写真怎么了?”樱岛母亲皱眉道,“莫非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?!”
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,一次从流程到结果都十分正常的拍摄,十五岁的少女出泳装写真也不犯法——这是妈妈和其他人的看法。”樱岛麻衣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拉开心底的伤痕,“对我来说,我第一次被要求拍摄那种程度暴露的写真,突然被带到片场进行拍摄。穿着泳装,在镜头前露出身体,每个人都好像在看我,让我感到羞燥,又如堕冰窖……我还要露出微笑。”
樱岛母亲完全愣住了:“那你当时怎么没说?”
“因为是妈妈的决定,所以我尽力配合,也因为是妈妈的决定,所以我痛苦不满。”樱岛麻衣轻轻摇头,“妈妈……或许你习以为常、别人习以为常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事情,对那时候的我,简直就像一场酷刑——我只差一点点,就在恐惧和痛苦中选择离开演艺圈。”
樱岛母亲沉默,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……
“你无法理解吧?这很正常。”樱岛麻衣说道,“有些事情,我们就是会看法不一样……就像我的父亲,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有点影子的陌生人,他和妈妈离婚的这件事情,在我心中无所谓。”
“那怎么能无所谓?!”
樱岛母亲想起刚见到的丰滨母亲,不禁有些激动:“就是因为他!我们才……”
情绪带动的话脱口而出,樱岛母亲却没能继续说下去,因为对上樱岛麻衣悲伤的目光。
“我在那次与和花见面后,便知道我没有父亲,从此旁人的看法便与我无关。”樱岛麻衣握住母亲的手,有些伤感地说道,“妈妈,在我懂事之前,我们是一起生活的,在我懂事之后,我们依旧是一起生活的……十七年了,相依为命的十七年。我是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不能被你看懂,又是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不想看懂你。”
樱岛母亲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乱,反过来握紧女儿的手:“没事,这说明你长大了,有不高兴和不理解的地方可以说出来,沟通起来就能够解决问题……”
“这是做不到的,妈妈。”樱岛麻衣一点点倾诉道,“那次泳装照拍摄,我强撑着完成,因为那是你的要求。我爱你也接受你的爱,所以吞下了一切不满和痛苦……从六岁开始,你既是我的经纪人,也是我的妈妈——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爱我。”
“但是必须到此为止。”
樱岛麻衣缓慢而坚定地说道:“我是你的孩子,却不能永远是孩子。我不能成为你生命的延续,我不能再接受你倾尽全力的爱,我不能再成为你的寄托和希望……我能自己做饭,我能自己打扫房间,我能自己找到工作,我能……”
“我能成为一个大人。”
樱岛母亲预感到什么,仍然半不解半无法接受地问道:“麻衣!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?!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——”
“这不是商量,这是我的独断,蛮横和不孝。”樱岛麻衣进行了一个深呼吸,认真地说道,“这部戏拍完……我从演艺圈退隐,辞去作为经纪人的妈妈,同时从家里搬出去独居。”
樱岛母亲如遭雷击,甚至怀疑女儿在开玩笑,感到心底空落落的惶恐不安:“为、为什么啊?!麻衣!你到底……”
“因为我们已经走过了生活的艰难,家里并不缺生活的本钱。因为我不能也不想成为妈妈以后人生的寄托。因为我不想优柔寡断必须用行动表明决心。因为妈妈你才三十七岁,不能再将以后全部挂在我身上。”
樱岛麻衣伸出手,靠近些许,抱住自己有些凌乱的母亲,轻声说道:“妈妈,我是大人了。”
“但、但是……”樱岛母亲的声音颤抖,“但是我只有麻衣了啊——!”
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,樱岛麻衣闭着眼睛,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……我知道,我知道的,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,你就深深爱着我……你失去了一切,只剩下我……我并不知道是我的爱够正确,还是你的爱更正确。
但正因为爱你,我无法接受你将我视为一切的爱。
“没关系的,妈妈,你已经很努力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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